空
Rotten
LiBrarY 发表于 2012-01-21 23:03:30
用铁打的马掌踩个稀巴烂
秃鹰看见也嫌弃地转过头去
它在跳动当身体已经石化
它已然死去你却彻夜无眠
它让你在深冬倒在霜冻上啜泣
它让你凌晨头蒙在睡袋里尖叫
把它扔进冰冷的湖水里
任凭它撕裂、粉碎
只要是在远离你的地方
因为它一文不值
Why do we trust while truth cannot be written
LiBrarY 发表于 2012-01-21 22:58:26
在胜利小飞飞的介绍下我今天一大早一个人跑到和平影都去看了全上海只有一家影院还在上映最后一场的《牛津谋杀案》（The Oxford
Murders）。这电影本不会引起我注意，然而经过胜利小飞飞推荐，我发现里面至少有两样东西让我感觉很亲切，一件是数学，另外一件是牛津英语。
和以往我写的观后感很大的不同是，我在这篇文章里有一个明确主题，虽然我不确信阐明和分析这个问题是否力所能及。
《牛津谋杀案》讲述了一个年轻人追寻自己崇拜的数理逻辑学家来到牛津卷入一场谋杀案的故事，单单这个案情可能对于推理小说迷来说早已落入窠臼，至于它披上的数学外衣，即使不了解数学的人也能看出它在电影里更多是一个噱头而非严肃的哲学迷思。不过撇开我要引申的思考，我还是很喜欢它的调子的，比如对人物漫画式的夸张描写，就算有失偏颇，至少比《生活大爆炸》有力多了。回到正题，常识或者偏见告诉我们，数学界是一个奇人辈出，让智力非出类拔萃之人自惭形秽的圈子。而我感兴趣的是，作为文学或者电影艺术，如果要反映高智能个体和群体的精神状态、诉求、挖掘他们人性中的独特之处，怎样或者是否可能成为有深度的好作品。
我相信无疑是可以的。虽然我先指出一个悖论。一个擅长思维的理性者可能较少关注感受，一个细腻敏感的人可能无法理解或者认同冷酷的理智。但我相信这不是真的不可调和，人类世界很复杂，不像逻辑1122清清楚楚。
但是通俗小说里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作品，因为通俗小说面向的读者群是智力和学识落在平均水平附近的“普通读者”。往往，一部作品如果想要描写一个不太平凡的人，必须采用旁观者的视角，而这种视角必然是经过扭曲的。在《牛津》中，主人公虽然是个数学系学生，智商也不低，最后真相也是他破解出来的，但是他充其量是个聪明的正常人。通过他描写的崇拜的大人物，我们能看到的仅仅是他们受到一个聪明人狂热崇拜。文学里侧面描写可以是一种营造氛围的手法，但写天才时更通常只是因为作者作为一个平常人根本驾驭不了一个非凡人的内心世界。《美丽心灵》翻拍电影就让人觉得有一层城墙那么厚的隔膜，影片大部分视角是纳什，却用旁人看待他的观点讲述，描写纳什第二次发疯的时候突然转换成他妻子的视角，因为根本没法解释他怎么就疯了。
《罪与罚》是一个成功的例子。爱因斯坦对它有极高的评价，恐怕不是因为认同它的基督教价值吧，众所周知老爱是个无神论者。陀思妥耶夫斯基本身就是一个天才，拉斯科尼科夫的智识恐怕不在他的塑造者之下，所以只有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这样的作家能把一个病态天才的心理刻画得那么丝丝入扣。我们通常看到的小说，甚至传记，只不过是普通人对于“先驱”妖魔化的意淫，更不要说电影电视剧了。
我把天才替换成了先驱，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天才，所谓他们的传奇不绝于耳，听着也挺带劲，但是脚趾想想都知道这些坊间流传的学术八卦含有多少夸张的成分。不怀疑它们的确脱胎自真实事件，可是七传八传后，事主的看法往往与旁观者大相径庭。《牛津》的旁支里有个细节，司机对马丁说，报纸上都是谎言。女生都知道，镜子会骗你。至于记者，不要说他们无心还原事实了，哪怕有此雄心壮志，这件事情又何其困难。
所以我想知道，一部成功文学作品，可不可以削去浪漫的意淫，表达哲学思考之外，站在被描写者的角度上，去挖掘一群所谓智者的人性。被奉为美国经典的《了不起的盖茨比》塑造了一个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性有空虚有软弱。我们深知金钱可以是虚伪的，道德可以是虚伪的，但其实智识也可以是虚伪的。比如因为拥有了一丁点普通人没有的掌握的诀窍而恃才傲物的人灵魂深处的懦弱，或者像土豪挥霍金钱一样挥霍才华放荡不羁的悲剧英雄，或者一个理性主义者柔软的侧面，即使超凡的记忆力也不能带来自由，一个擅长思考的智者陷入更深的困惑……至于疯狂，如果最终是不能被理解的，只能说它是写失败了的疯狂。在豆瓣影评里看见有人质疑马丁和亚瑟当街争论真相能否被确知以及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是制片人猎奇想把数学家都写成疯子，我倒觉得挺亲切，因为半个月之前我刚刚在东北春饼王跟老板吵过几乎相同的一个问题。
我觉得有点假的地方是那个断手断脚的数学家竟然为了那个定理，我不知道名字，就是任给有限个有顺序的数都可以找到一个规则使它们成为一个数列的前几项，而发疯，然后陷入死循环疯狂地找各种复杂的数列。这个定理我没听说过我的数学直觉都告诉我它是对的，虽然证明可能极其复杂。但我觉得贝丝的病态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就像《高斯福德庄园》一样，谋杀部分只是《牛津谋杀案》一件外套，如果看清影片想表达的东西，至少你会认可创作者的用心良苦。所以我同意这部片子的价值被IMDB和豆瓣不约而同的6.6分低估了。至于我，虽然我知道这是个武断，片面，非智的论断，但我选择去相信生活是有意义的。更确切的说法是，生活在某种条件下是有意义的，很多情况下值得人去努力，而我为了可操作性简化了这个模型之后，得出了结论，对于我有利的选择是：奋斗吧少年。
回忆是失控的时光机器
LiBrarY 发表于 2012-01-14 20:47:17
严格说来，今天晚上看了三部烂片，触动我最深的和应该得到最多臭鸡蛋的都是其中第二部，我羞于提及它的名字。这是一个用小品语言写就的拙劣的穿越故事，与电影和与针砭时弊有关的一切在它那里都毫无可取之处。只是有一个情节，女A手镯上一个铃铛掉在地上被男A捡起来珍藏一世，分别时两人摇晃着各自手上的铃铛。浮夸的表演让人吐槽无力，可我却不能自拔地回忆起我那只陶土小鱼挂坠掉在地上摔落两半的情景。断的链子是第二根，第一根断的时候我接住了它。我回想起我把它们塞进口袋，犹豫了半饷又抛入湖中。说我不曾过度解读这个征兆是谎言，否则我也不会耿耿于怀，任由一部人神共愤的烂片播到片尾曲。片尾曲是首老歌，《滚滚红尘》，词很伤感。至此，一道无形的记忆闸门打开，将这个单曲循环无声播放的夜晚、盖茨比的故事、我的故事、我知道的故事，违背常识，忤逆物理时间，亵渎而不加搅拌地混合，倾泻在撕去保护膜后单薄的QWERTY键盘上。
《盖茨比》的写作手法并不是我习惯的。虽然我写作时常常忍不住使用这种第一人称叙述者的视角。我这样写过一个肾炎病人的故事，这个写作经历让我苦不堪言。回头就把稿子撕了。冷酷和残忍是两码事。比如说，作为一个解剖医生，他可以给身体的所有器官起上个长长的名字，把人开膛破肚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堆离平衡位置不远处晃动的名词，这是冷酷；然而，让一个母亲看见自己的儿子的小肠从肚子里流出来就近乎残忍了。作为一个旁观者，你在感情上意识上都必须被牵着走，那种滋味远远不如当一个全知的上帝。前一阵子看到说用第一人称写作的作家易患忧郁症，我不知道所指包不包括这些讲述别人的“我”们。现在临时想起来的那几位，都不得善终了。
然而这个视角着实方便了作者用一个很漫长的阶段去深入对人物的刻画。比如两个主角，黛西和盖茨比刚刚出场时给人留下的印象很相近，恍惚一种缺乏生气的完美，一个美丽优雅，一个富庶有教养。随后盖茨比逆转成了一个痴汉，但他的痴情在读者心中激起的并非简单同情，而逐渐地黛西的机灵也倒向轻浮。倘若这时盖茨比的愚蠢还能以情字开脱，则之后他表露自己如何处心积虑否定自己的过去，摆脱出身，甚至对黛西的爱也不全是出于纯真，而更是一种心理缺陷。这是最重要的一次颠覆。黛西的爱情你不能说她完全是虚荣的，她可以嚎啕大哭，在临婚礼前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却在肇事杀人后匆匆逃走，盖茨比凄清的葬礼上她甚至不敢献来一束花。她强烈的情感只发生在不可捉摸更不可追究的一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汤姆从一开始背叛妻子又欺骗情妇。当妻子说爱着别人时他又激烈地阻拦。之后撺掇死去的情妇的丈夫威尔森谋杀盖茨比，带着黛西逃之夭夭。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卑鄙小人，和得体的名流，人生赢家，高帅富。威尔森由懦弱转向疯狂其实是杀死她妻子的真正凶手。威尔森太太的原始生命力诱惑、愚蠢、野蛮。乔丹贝克精明世故。每一个人都被剖析得可悲可鄙。只有尼克除外。尼克除外，仅仅因为他是叙述者，让一个叙述者谴责自己是违反逻辑的。据我所知没有人可以经得起层层盘剥，而不死于羞愧负罪。
《盖茨比》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一个爱情故事。它更像一副病态人生的群像图。每个无限放大自己内心感受的人都是病人。每个人又都病得那么厉害，那么独一无二，又那么大同小异。昨天同学聚会，说起了很多我点头之交的人生际遇，坊间传闻。谁为谁留在大陆，谁追谁一路追随到了美国或者澳大利亚或者新加坡，谁被谁无情抛弃，谁五年过去仍走不出旧爱的伤害。我可以冷眼看着别人为别人发病，别人为我发病，别人为我为之发病的人发病，《盖茨比》却用感伤优美的笔调极尽残忍地强调我奋力视而不见的图景，挖掘内心阴暗的角落，勾引我自己嫌恶的懦弱。将不完美的设计视为一种罪恶。菲茨杰拉德写的时候靠得太近了，致使我读着读着萌生在震颤和战栗中销毁读物的欲望。我决定换个风格，随即推迟了向诞辰二百年的狄更斯致敬的计划，任由敞开的常用书架上的《双城记》继续落灰。因为狄更斯也喜欢写的时候凑得很近，用力过度，而且我知道《双城记》里面也有替死这种狗血剧情。
《永无休止的星期四》是我读的第一部英文小说，故事里一个时间沙漏碎掉了，导致星期四死循环。我喜欢结尾A，在对自己将要毁灭一无所知的残破不堪的世界，每天死去一次的女孩再也无法忍受，消失了，斯内普的咖啡杯里落进一颗温热的水珠。是穹顶又在漏雨吗？还是竟然是泪滴。时间机器就像蛮横的GOTO命令，拥有把世界推入未知大混乱的能力。
让我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回到前一天聚会现场，对面一桌坐了一个美丽的母亲，我为她爬上眼睛的笑容着迷，假借给同学拍照的机会偷拍了几张她的照片。她似乎注意到我一直在看她，并不反感。我走神儿，开始总结让我特别迷恋的女人的共同之处，突然发现她们都像一个人——我的幼儿园老师。我猜想我是从她处开始最初体验到女性无尽温柔的可能。我母亲有限表达的爱意都附加着期望的条件，我奶奶更是个不近人情的强者，我的家人以反对愚蠢的溺爱自豪，至少在我很小的时候是这样的。我在想是不是我也像盖茨比一样在成长过程中缺失了什么，才导致难以纠正的偏执、幼稚、自我迷失；还是说人类的设计本就是这么不堪，而我的眼睛过于苛刻地关注冲突。别误会，我并没有自怨自艾，只想说，人很复杂，没有一个虚弱的灵魂是不值得拯救的，即便拯救是不可能的。
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圣人吗？随随便便一个行为作为反例就可以把你辩驳得体无完肤。即便自私可以被正名，那么贪婪呢？虚荣呢？嫉妒呢？今天在驾校两个师傅聊起最近轰动一时的抢劫杀人案，一个小师傅说你看 那歹徒活得多么嚣张。我很好奇，也注定无法未经曲解地了解这样一个人内心有多少嚣张的成分，剩余的又有什么，是否已经泯灭了大部分人类正常情感诉求。他小时候爱吃冰激凌吗？现在晚上睡得着觉吗？甘于永远重复一种模式吗？想找机会金盆洗手还是想做大做强？世界上有没有一个女人如果对他说别干了跟我走吧他就会立刻扔掉那把自制手枪？也想当一个让孩子崇拜的父亲吗？这些都是我的空想，因为每当我试图去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我既无法正视我们共有的性格，仿佛担心看见自己的结局，也不敢窥探我并未已经理解的东西，陌生的世界让我感到孤独害怕。他们那些和我们这些自己都无法同自己和解的软弱人类，真的是需要，能够，或者值得被拯救的吗？
我讨厌无视人性只会爆料加吐槽的小报式新闻，讨厌被所谓领袖灌输的格言和意见，但不知不觉淹没在麻木中，竟然不忍看到菲茨杰拉德所谓的点石成金之笔，在一个平庸的故事中，甚至把人类的平庸都挖掘得那么深。让正襟危坐的我有体无完肤之感，在北书房里伸出十根冰冷的手指敲打却脸颊发烫。我最喜欢的十部小说里没有《了不起的盖茨比》，我也不打算附庸风雅地声称这是一部伟大的作品，我不会告诉你我敬畏他，只不过它激起了一些东西，现在我要把它束之高阁，尘封在紧闭的书架最上层，后退三步才能透过玻璃门看见，踮起脚尖才能够着。
后记
写这篇文章在午夜之后，我坐着睡着到第二天早晨才醒，脚下有取暖器腿上盖着被子所以没受凉。当时很困，却坚持一定要写下去，因为我知道如果放下睡去第二天很可能就没有愿望再写了，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这倒是符合我一贯的信条，就是趁着有冲动而不是等待合适的时机立刻去干想干的事。激情如果一直受压抑得不到营养产生激情的能力也会萎缩。能脱线的时候多半脱着，不能也未必不。但愿我是对的。Carpe Diem, 及时行乐, Seize the Day.
（wordpress被墙了，等有心情再翻）我没留住你，但得到了诗与爱情
LiBrarY 发表于 2011-10-22 01:29:12
湖蟹挂上肥油，
柿子结满枝头，
少女的指缝掐着鲜红的石榴。
这秋风萧瑟的季节。
写字的笔墨，点灯的豆油，
腥潮的空气吹动门帘带住窗牖。
你在等候，我慢吞吞地走下楼。
一天之中四季交迭。
我怀抱着新添的衣袖，
小憩醒来已无人在左右。
谁更用琼浆玉露冲凉和漱口？
爱比死亡更加冷血。
我恐怕是趴得太近，呵出的气雾了玻璃，
恐怕遮挡每年这时造访的猎户座流星雨，
倘若它再来，请捎一句感谢：
我更加确信，我曾相信的一切。
我没留住你，但得到了诗与爱情。
